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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當年這對夫妻初次來到我的門診,優雅的舉止與不凡的談吐,是他們給我的第一印象。往後在門診中,他們深厚的文學涵養,以及豐沛廣博的見聞,使得我們彼此間,除了醫療外,有了更多有趣的話題。

  有一天,一位病人驚訝的告訴我:「剛才那位女士,不就是知名作家××嗎?」我未置可否,因為病歷上所登記的姓名,不同於她的筆名,況且我從來都不是這位暢銷作家的粉絲,所以她是何人,對我並沒什麼影響。而就在我去逛書店時,無意中在書堆裡瞥見她先生的大名,對於他在出版界的成就,我倒是頗感興趣,因為閱讀一直都是我極大的喜好。

  有一段長時間,沒有見到他們夫妻二人。突然有一天,他們的秘書打電話來,問我下班後是否方便到他們家一趟,我答應了。當我到達時,秘書小姐領我穿過花園,進入屋內。一進門,一張西式的大長桌立刻吸引了我的目光,長桌上佈滿了令人眼花撩亂的拼圖,有部分已略見雛形的拼湊成堆,但大部分躺著的,仍是尚未尋得棲身之所的凌亂碎片。

  見面後,我心中倏然一驚,眼前身形憔悴的兩夫妻,相較於當年英華外發的夫妻倆,真有如天壤之別。或許他們看出了我的不安,寒喧過後,二人便娓娓道出:長年來因特殊的工作性質及壓力,而形成「眾人皆睡我獨醒,眾人皆醒我獨睡」的異常作息,沒想到,之後便產生了睡眠失調現象,剛開始只是輕微失眠,後來竟轉變成嚴重的睡眠障礙。試過各種方式也吃過許多藥物,都無法改善,長久下來,不但心思無法集中,記憶力、判斷力也深受影響;身體在這時也亮起紅燈,由於免疫力下降,先生出現了嚴重的病毒感染,妻子則是心血管疾病復發,並有輕度憂鬱傾向,不願出門也不想見人…。

  這時,我突然明白了桌上那一片片散落無力的拼圖,與它徬徨無助的主人,在無數個難以成眠的晝夜,背後所交織成的故事。

  失眠對一個人身體、心理造成的耗損與傷害,實在不亞於任何疾病所帶來的破壞。失眠的原因眾多,有些是身體疾病所造成,有的是外在環境的影響,最常見的則是內在的心理因素使然。

  我曾聽過一個笑話:「有個人,日常工作沈重,生活繁忙,加上記性欠佳,所以常因忘事而造成許多麻煩。有一天他突發奇想,在手指上綁上棉線,用來提醒自己當日的重要事情;一條線代表著一個待辦事項,每當完成一項,便解開一條;每晚睡前,他得確定手指上已無任何棉線,這表示事情皆已完成。想到此,他實在是為自己的聰明感到驕傲!有一天,當他如常的辦完事情、解下棉線,沒想到,直到睡前,他手指上還綁著一條棉線,但他卻一點兒也想不出來,究竟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完成。腦汁絞盡,徹夜難眠,直到太陽出來,精疲力盡時,他才猛然想起,這條線原來是要提醒他早點睡覺的!」

  故事主人翁無知般的庸人自擾,的確引人發笑,而此背後人性的投射,更是令人心有戚戚焉!手上那條未解的棉線,也曾使我失眠。但「天天背負我們重擔的主,就是拯救我們的神,是應當稱頌的!」(詩68:19)
「我必安然躺下睡覺,因為獨有祢耶和華使我安然居住!」(詩4:8)

風一族 葉志偉 牧師 2011.5.2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