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裡極少次的與父親的合照之一,大約是在我5歲左右;父親生下我的時候很年輕,才21歲,所以照片上的父親大概是26歲左右,父親長得很稱頭,笑起來的時候,很像當時的名主持人田文仲,家鄉裡的親戚都說我父親是美男子。

  我的父親是一位生產報國的音樂家,所謂「生產報國」的意思是:
  我的父親葉慶昌先生,是民國36年出生,那年剛好是台灣光復脫離日本的統治,祖父幫父親取了慶昌,意思是慶祝昌平的意思,父親在37歲時因車禍離世,當時他除了有8個小孩,還有一個遺腹子,其中7個是跟我媽生的,另外兩個是跟小媽生的,所以我父親「生產報國」的名號絕不是浪得虛名。

  至於「音樂家」的名號也請耐心聽我解釋:
  我的父親在我小學1、2年級時組了一個樂團,當時應該是竹苗地區唯一的私人樂團,身為團長的父親訓練團員吹小號、長號、薩克司風、打小鼓、教指揮、寫詞、作曲樣樣都來,稱我父親是「音樂家」真是一點也不為過。

  印象裡的父親脾氣很不好,因為家裡孩子太多了,父親回到家看到7張嗷嗷待哺的口,還有一個嘮叨的老婆,大概心裡煩吧,大部份的時間總是板著臉,我們這幫小孩常常吃父親的巴掌。

  我跟父親真的一點都不熟,我們之間開始有連結是因為小學三年級的夏天,有一天中午在家裡的客廳寫功課時,心想四下無人於是放膽大聲唱歌,沒想到父親在房裡睡午覺,當他出現在我身後時,我真是嚇出一身的冷汗,我怕那重重的巴掌一下又打過來,結果大出我所料,父親讓我把剛剛所唱的歌再唱一遍,這是第一次父親知道,原來我有唱歌的天份,理所當然的,我成了他樂團裡年紀最輕的歌手。

  那年我10歲,開始跟著父親的樂團到處走唱,開了幾年樂團的父親太有才華了,團裡的女成員跟父親常常鬧緋聞,沒有安全感的母親鎮日裡跟父親吵鬧,家裡從來沒有平靜的日子,最後父親帶著只大我四歲的小媽遠走台北,留下沒有工作能力的母親跟7個嗷嗷待哺的小孩。

  我對父親最後一次的記憶是他帶著跟小媽生的兒子,睡在故鄉即將完工的透天厝中,他好高興終於不用住在大雜院裡,有透天厝可住了,他開心地住在尚未交屋的透天厝中一晚,這是最後一次的見面,末了他回台北卻發生車禍,從此天人永隔,沒有人知道騎在台北橋摩拖車車道的父親是怎麼撞上電線桿的,接到通知趕到醫院去認屍的我,最後一眼的印象是父親的額頭破了一個大洞,當年的父親很年輕,才37歲留下8個小孩還有一位遺腹子,最大的小孩是我,16歲,日子要怎麼過呀…!

  我的人生好大一段的苦難,我抱怨我的出生,抱怨我的窮困家庭,抱怨這世間為甚麼不公平,為甚麼一個人的投胎就決定了一切,…我好難的人生喔…。

  然而我感謝在我小時候家扶中心的幫助,感謝家鄉裡鄰里間的幫忙,因為那些不知名人士的愛心救拔了我們這一家人,長大後我也像以前認養我們家庭的人一樣,也去認養不認識的人,但心裡的那傷從來沒有癒合過…一直到同事帶我進教會,牧師們在講台上說,當信主耶稣,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…把艱難當餅,把困苦當水,每個苦難的背後都有神美好的祝福,患難生忍耐,忍耐生老練,老練生盼望,咦?原來經歷苦難還有盼望,神是天天更新澆灌我們的神等等…這些《聖經》裡的字句紮紮實實地種進了我的心裡…。

  每個星期天固定地進教會聽牧師講道,於是我改變了我自己的思惟,每天醒來我知道又是不同的一天,因為神天天加添力量在我身上,每天都是不同的一天,我是一個新造的人了…認識耶稣真的是一生最美的祝福。

  生命裡雖然有這麼多的風暴,但此刻的我感謝我的父親,第一,他給了我地上的生命,讓我看見這世間的美好;第二因為他小時候的訓練,讓我今天能站在台前帶領弟兄姐妹一起敬拜神,我的音感,我的聲音都來自於父親良好的DNA;第三,我在地上的表現沒有因為我的窮困家庭而讓父親羞愧,我在地上的表現若有一絲讓旁人稱讚的能力,那也是來自於父親美好的遺傳,我要謝謝我的父親。

我的兄弟、姐妹們包含我在內受洗歸入主名的,目前有5人,我們還在持續為大弟及老排行老五的妹妹禱告,當然更重要的是為我的母親認識主,信主而禱告,我相信神的應許必不落空,因為《聖經》上明白寫著當信主耶穌,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!

  感謝讚美主,將一切的榮耀頌讚都獻給天上的阿爸父,阿們。

風彩小組 葉霈筑 姐妹 2017.8.7